魏逆生一怔。
“沈明轩虽姓沈。”
“你留着他,是等沈端来赎,还是等沈端来杀?”
冯衍不待他答,续道
“若沈端来赎,沈明轩便成了你与沈端之间的一枚活棋
进可易价,退可示好。
可若沈端不赎呢?
你手中这枚姓沈的棋子,反倒会借你之威,烫你之手。
无用之人,握得越久,掌心的皮肉便烂得越深,何况随风之草?”
冯衍说着靠向椅背,声调未高,锋芒尽藏,余威犹在
“昔者,范雎困于须贾,留一命而终得报秦。
韩信胯下受辱,不杀屠儿,非不能杀,知杀之无益于成事也。
你留沈明轩,留的是刀。
刀悬于顶,沈端自会抬头。”
语至此处,冯衍目光微转,落在魏逆生面上
“可你算漏了一样。”
魏逆生垂目:“请老师指点。”
“沈明轩姓沈,但沈明轩不姓沈端。”冯衍语顿道:
“沈家族谱上,沈明轩只是旁支远房
沈端若翻脸不认,你手中的‘沈’字便是一张废纸。”
说完,端起茶盏,轻抿润喉,方续道
“你若真想用这把刀,便须让沈端自己觉得,他不能不来赎。”
魏逆生静听片刻,眼底微动,暗流初醒,郑重一揖
“学生受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