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衍摆了摆手,声调漫上几分倦意
“不必受教。
苏州一局,你已做得极好。
不抄沈明轩,是留全局。
不杀李进,是留余地。
不谢临于朝廷,是留人心。
月有阴晴,棋有缓急,世间从无万全之策。”
语罢,稍止,目色温温,“今日局后再观,来日再弈,自有山川。”
“正如《老子》有云:‘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。’
今日之缺,便是来日之全。”
“学生不敢忘老师教诲。”
“老夫教了你什么?”
魏逆生抬起目光,望向冯衍
“苏州一行,所展者,皆是师者教。”
冯衍望着他,望着自己这个弟子,忽然而笑。
“子安,你可知。
老夫此生,最大的得意是什么?”
魏逆生摇头。
“非为首辅,非为坐镇庙堂,非为抑沈端于户部之外十数载。
此数事者,易人而任,未必得差。”
冯衍语声渐低,低至唯魏逆生一人得闻
“老夫最得意者,乃年近岁暮,得汝为徒。”
闻此言,魏逆生喉间如堵,竟不能语。
冯衍也不待他开口,续道
“老夫今年七十有七,功名荣辱,早已看得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