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出府衙又织局,一日两处看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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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织造局。
沈明轩来时,门房认得他
却不立时放行只道一句“沈东家稍候”,便转身入内通报。
沈明轩站在门外,望着檐下那盏摇摇晃晃的灯笼,忽觉好笑。
方才在苏州府衙,多少算半个是座上宾
此刻到了织造局门前,却连门槛都要候着人传。
商人便是商人,走到哪里,都是等人开门的那一个。
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门房才出来,侧身让路
“沈东家,老祖宗在后堂。”
沈明轩点了点头,迈步跨过门槛,绕过影壁,沿夹道往后堂去。
一路上不见灯火,唯廊下悬着几盏孤灯
惨白光照青砖上,如敷薄霜吓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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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造局后院。
未至堂前,先闻曲声。
沈明轩转过廊角,抬眼望去
庭中水榭之上,一灯如豆。
李进一身戏衣,粉面朱唇,正甩袖折腰,咿呀作声。
唱的是《长生殿》里的段子
只是,戏文改了三分,变了七分,唱得满庭阴恻恻
“则见那——”
“堂前的东家堆笑面,背地里机关算尽太聪明。
你道你抱住了擎天柱,却不知那柱子根底下早蛀了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