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膳毕,魏逆生起身,未归书房,径往后院小祠堂。
堂内神位,每逢节庆,崔福必有擦拭,不曾断过一日。
于是,入祠后魏逆生自案侧拈香三炷,就烛火点燃。
先于祖父、父亲灵前低声禀过数语,而后移步至魏安牌位之前。
“魏伯。”
只此一声,堂内寂然,香烟袅袅,绕梁不去。
魏子静立良久,方缓缓开口,声气低而稳,若怕惊了谁一般。
“逆生要去苏州了。”
言罢一顿,唇角微牵,带出三分笑意。
“不过,魏伯放心。
此番赴苏,不是贬黜,是……正途迁转。
你在时,总念叨我性子太沉,不为自己争。
如今争到了,只是路远些,去南边。”
说着魏逆生伸手,以袖轻轻拂过牌位上“魏安”二字,指腹触木,温润如旧
“你不要悬心。
苏州那地方,听说水多桥多,春日里满城花。
你若还在,定又要说:逆生,去了少吃凉的,你那胃,是跟我一样的。”
说到“跟我一样”四字,喉间一涩,半晌无声,堂外晨光缓缓入户。
魏逆生垂下眼,自袖中取出一方魏安所留的祖父旧砚,置于牌前,低声道:
“这东西我带着三年了,今日且还你。
苏州路远,不好叫你寻不见我。”
说罢,魏逆生退后一步,整肃衣冠。
先正幞头,次理袍领,复拂袖上细尘,一丝不苟
随即撩袍,跪下。
膝落青砖,铿然有声。
如魏安昔日在时所教......
【祭不可简,心不可浮】
【冠不正,不可拜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