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随意,如唤常来常往之老友。
谢临亦不谦让,向李进拱手一揖,便于客位落座。
随即,青衣小仆奉茶既毕,悄无声息而退,随手将门轻掩。
后堂之内,唯余二人。
.......
“李公公,年夜之日,下官未便叨扰。”
谢临端起茶盏,向李进微一举,语气恭敬而得体。
“今日方来拜见,还望公公勿怪。”
“道安言重。”李进亦举盏,与彼轻轻一碰,笑道
“咱家一个阉人,客居苏州,无亲无故,年不年的,有什么打紧。
倒是道安你啊!
呵,今日来见咱家,怕不是为拜望而来的吧?”
谢临岂能听不出话中试探之意。
于是放下茶盏,目光直落李进面上,开门见山道:
“李公公,腊月三十朝堂之事,想必公公已闻之。”
李进端茶之手微微一顿,又复如常,呷了口茶,慢悠悠道
“听说了。
陛下亲口定调,何彦明留任,账册交出,钦差全权处置。
道安那道‘自请解任’的妙棋。
呵呵,唉!可惜了!
被王堪于朝堂之上一顶乌纱、一条性命,破了个干干净净。”
谢临面色不改,但端茶盏,徐徐饮之。
“李公公消息灵通,下官佩服。”
“消息灵通?”李进轻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
“道安,咱家在苏州这些年,靠的就是耳朵尖、眼睛亮。
若连朝堂上这等大事都不知晓,咱家这颗脑袋,早该搬家了。”
“既如此,下官便不兜圈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