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之后,福娘低垂螓首,眼眶泛红。
非知其重,乃知良缘已成。
冯衍立于香案前,望着那道黄绫圣旨,默然良久。
转身,朝王承拱手道:“王公公辛苦。”
“老夫代魏子、代冯家,叩谢陛下天恩。”言罢,竟欲屈膝下跪。
“冯公使不得!使不得!”王承大惊,慌忙上前搀住,急声道
“陛下有谕,先帝有典:冯公年高德劭,不必行此大礼。
老奴若容冯公跪了,回宫陛下定要责罚。”
冯衍被扶,遂不强跪,只朝皇宫方向又拱了拱手,直身而起。
王承松了一口气,笑道:“冯公,陛下还有几句私话,命老奴转与魏主事。
只可惜下聘之礼,男子不与。
既魏主事不在此间,老奴便先转禀冯公?”
冯衍颔首:“王公公请讲。”
王承清了清嗓子,学起圣上语气,慢悠悠道
“告诉魏逆生,朕的聘文,不是白给的。
苏州府的账,他要给朕查清楚。”
堂中寂了一瞬。
冯衍微微颔首,神色郑重:“老夫代魏子领旨。”
“冯公。”王承又道,“还有一句,是在下的私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冯衍看着他。
“说出了也不怕冯公笑话。”王承略作沉吟,低声道
“苏州织造局太监李进,那小子,多多少少也叫过老奴几声老祖宗。
他当初在苏州,原也是替陛下经营些进项
只是如今迷了心窍,走上岔路了。
老奴斗胆,恳请冯公转言魏子。
到了苏州,若能抬抬手处,便顾他一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