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辈在翰林院修《食货志》时
曾遍阅历年度支司奏报
于各色名目、起存留解之制,已略知梗概。
入户部后,不过将纸上所知与账中所记,一一对照印证罢了。”
说着,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润了润喉,续道:
“善问者如攻坚木,先其易者,后其节目。
晚辈查账,亦循此理。
先从不乱处入手,由易及难,由表及里。
底账纵有人为窜乱之处,但年份可推,数目可稽,名目可考。
譬如治丝,先理其端,则余绪自顺。
半月之功,实不足挂齿。”
冯观闻言,眉头微动,下意识抬手抚须。
魏逆生引《学记》之句譬喻查账之法,既显学养,又合实务
不空谈,不卖弄,更不堕入他话中陷阱。
应答之间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冯观不由点了点头,不再于前问上纠缠,话锋一转,又开口道
“听闻陛下钦点子安为苏州府清查积欠专使,赐节,许便宜行事。
此恩此遇,本朝罕见。”他略略一顿,目光落定
“只是杭苏相隔非遥,苏州知府何彦明
我略闻其人,此人在任苏州六年,官声不差。
子安此去,若何彦明配合清查,账目无差,百姓亦称其贤,当如何处之?”
前问考才具,此问考心术。
“伯父此问,正是晚辈连日思虑之事。”魏逆生不慌不忙,反而微叹一声
“晚辈以为,查积欠与查贪墨,乃是两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