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主事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头一日入户部,半日之内便核出二十三处疑点,确实难得。
翰林院的考据功夫,本官素来佩服。
修史的人看账,眼力比寻常账房毒得多,这不假。”
说完寇元顿了顿,将手中那本校勘记轻轻搁回案上。
“可你既知底账已乱,为何不先与严辞,孙远商议归整之策,便自行其是?”
此言一出,值房内,气氛骤变。
严辞猛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寇元。
他原以为寇元是来给魏逆生撑腰的。
毕竟陛下口谕摆在那里,绯袍穿在魏逆生身上。
整个户部谁不知道这位是天子门生?
可寇元开口不是说账目的问题,而是说魏逆生的做法有问题。
这不是打压是什么?
孙远比严辞沉得住气,却也从寇元方才那句“自行其是”里头品出了味道。
“寇阁老不是在护犊子,而是在敲打。”
毕竟大家都是官场老油条,寇元此举,乃收人心也!
收何人心?严辞,孙远。
魏逆生也没想到,寇元这么着急拿户部权力
下意识抬起头,迎上寇元的目光,拱手道:
“禀寇阁老,严、孙两位大人俱是度支司老成持重的上官,下官自当尊重。
只是下官窃以为,底账虽乱,却乱中有序。
昔日汉初三杰之一的萧何入咸阳,不取金玉,独取秦丞相府之图籍文书。
旁人笑他迂阔,萧何答曰:‘图籍者,天下阨塞、户口多少、强弱之处也。’
底账之于度支司,便如图籍之于天下。
若连底账的本来面目都未曾看清便急着去与人商议归整之策
岂不是像对着乱绳便挥刀去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