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元眉头微皱,魏逆生则继续道:
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下官今日逐页核校,不是不信孙大人与周大人
而是要先将底账的真实面目摸清楚。
器不利,则事不成。
底账不清,则总账不明。
总账不明,则度支司每年报给陛下的岁入岁出之数,便是一本糊涂账。”
“陛下将下官放在度支司,是让下官来做事的。
既然做事,便须从第一块砖开始砌。
砌墙之前,先要摸清地基。
严大人与孙大人日理万机,总不能将每一块砖都替下官摸过一遍。
所以下官以为,自行其是,有时便是最好的不扰人。”
言罢,魏子静观。
毕竟自己这一番话,先是引萧何的典故说明底账的重要性
再引《论语》说明自己为何要先独自摸清底账
末了还替严辞,孙远圆了场面
称二位上官“日理万机”,不是不帮忙而是太忙。
滴水不漏,字字在理。
换一句话说,我魏逆生是替陛下做事
你要收人心,我这话也给你补了一个台阶!
寇元自然听得出魏子话中意,但停了几息,还是一笑。
“魏主事引经据典的功夫,当真炉火纯青。”
“不过,魏子安。”
寇元往前踱了一步,步伐轻了几分,语气却更沉了几分。
“赫然而炎非其虐,穆然而温非其慈。”
说着,直视魏逆生,一字一句道
“太阳晒得人无处可躲,也会晒得人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