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离去许久,满桌珍馐,早已凉透。
沈端仍坐在席间,一动不动。
良久,方祁自侧门轻步而入。
首辅的夜宴,他一直都在隔壁候着
方才魏逆生的每一句话,皆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首相,此子......”方祁小心翼翼地开口
“当真不识抬举。”
“的确不识抬举。”沈端没有抬头。
“有跪着要官的,有哭着求情的,有拿着刀上疏死谏博名的。
唯独没见过这种。
我将高官厚禄端到他面前,他不接,还要拿圣贤书往你脸上摔。
呵呵,明明自己便是一名党中人,偏偏做出一副直臣做派。”
言罢,沈端抬起头,看着方祁,目光微冷。
“不过,魏子聪慧如妖。
离开之际,我以为他会言说:‘冯党无,魏党立’
等诛心之言,但没想到.....
少年之心,心机至此!”
“此事.....未必没有转圜。”方祁试探道
“魏逆生不接首相的好意,但我等可以从他身边人下手。
王堪,性子急躁,远不如魏逆生沉稳.....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端打断他,缓缓站起身来
“王堪是宋景的弟子,清流的人,沾不得。
况且两人并非关键。”
沈端走到炭火盆前,拿起火钳拨了拨通红的炭块。
“今晚这一席酒,是他来赴宴,不是老夫去求他。
他以为他在教训我,可他说了那么多,有一样东西,他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