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堪大步走了进来,脸涨得通红,胸口起伏不定。
见魏逆生房内坐值,便一屁股坐在魏逆生对面的椅子上。
“子安,你猜我刚才在廊下碰见谁了?”
魏逆生微微抬眸。
“孙编修!就是那个去年修实录时三天两头跑来请教你
一口一个‘魏兄大才’的孙编修!
刚才他看见我,扭头就走,连招呼都不打。
我追上去问,他说他内急。
内急还端着茶从茅房的方向走过来?我呸!”
魏逆生手中的笔也没有停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王堪见他不搭腔,愈发来气
“还有那个赵检讨,昨日散朝时还凑过来跟我说‘王兄真我辈楷模’
今日一早就在值房里跟人嚼舌根,说他早就觉得你这三年是在装老实人。
装老实?你装什么了?
他们自己不敢查的事你查了,自己不敢上的疏你上了
如今倒成了你装老实人!”
魏逆生依旧批注,不答。
“还有那个钱修撰!”
王堪越说越激动,站起来在值房里来回踱步
“你猜他怎么说?
他不说我,也不说你,他跟别人说‘年轻人锐气太盛,未必是好事’。
锐气太盛?呵呵,粮食被贪了,不说贪官锐气太盛,倒说我等锐气太盛?
吾观其,修了二十年实录,修出什么来了?
修出一套和光同尘的道理来了不成!”
“瞻正。”魏逆生终于搁下笔,抬起头,看着王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