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辅自请其罪,这在大周朝堂上是少见的。
这一招,就像两个人打架时一方先跪下认输,对面举着的拳头反倒落不下去了。
我都认罪了,你还能打死我不成?
况且他认的是“失察之罪”
失察,可大可小,充其量是管束不严
与贪腐无关,与欺君无关,与阻塞言路更无关。
沈端弯腰,然后直起身来,继续开口,语气从诚恳转为沉痛。
“然则,查案之事,不可因怒而滥,亦不可因噎而废。
南京常平仓所涉官员,上至仓场大使,下至斗级皂隶,皆应彻查。
臣以为,此案宜由户部牵头,都察院协同
调取南京仓场底账与历年巡仓御史原疏,逐笔核对
务使水落石出,不漏一人,亦不冤一人。”
几句话听起来堂而皇之,合情合理
实际上却在暗中变了个天大的把戏
将案子钉死在“仓场小吏”的层面。
由户部牵头,就是由他自己来查。
他沈端查出来的结果,自然是底下人贪赃枉法,欺瞒上官
与户部堂官无关,与内阁无关,与他沈端更无关。
“臣......”
这时,宋岳将手中的笏板微微一抬,正要出班反驳,可有人比他还快。
王堪从翰林院队列中直直地踏出一步,脸涨得通红。
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
结果一只手臂横在他面前,稳稳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退回去。”
魏逆生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王堪能听见。
王堪转过头,对上魏逆生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