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处都是灯笼。
举子们手里的、马车上的、宫门口侍卫举着的。
大大小小、明明暗暗的灯笼连成一片,将东华门外照得像一个不夜的天市。
人很多,却不嘈杂,大家都压着声音说话
偶尔有人咳嗽一声,也压得低。
魏逆生下了马车,站在东华门外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夜风还带着凉意,从护城河面上吹过来,吹得他衣袂飘飘。
排队的顺序极其严格,按照省试名次排列。
第一名在最前面,第二名位左下,第三名位右下
以此类推,不得僭越,不得错乱,不得插队。
这是规矩,也是礼法,更是朝廷对名次的郑重其事。
作为省元,魏逆生自然是站在最前面。
张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伸长脖子朝前头望了一眼
只能看见魏逆生的背影在灯笼的光里晃了一下,便被人群遮住了。
魏逆生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左手边是谢临,右手边是王堪。
三人虽并排站着,但之间也隔了三步距,站位呈现三角形。
魏逆生站了一会儿,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成两半,递给谢临一半。
谢临看了他一眼,接过来,没有说谢谢,也没有说不谢,只是拿着,没有吃。
魏逆生也不在意,又掰了一半递给王堪。
王堪接过来了,闷声说了一句“多谢”,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。
然后又从自己包袱里摸出一块酱牛肉,撕了一半递给魏逆生。
魏逆生接过牛肉,咬了一口,嚼得很慢。
谢临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半块饼,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