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确实明白了。
沈端咬得紧,不是因为他恨冯衍,是因为他怕。
怕冯衍死后,自己没了对手,也就没了价值。
皇帝不再需要他制衡谁,他便成了弃子。
所以他要在冯衍还在的时候,拼命地抓住一切东西。
抓权力,抓人脉,抓话语权,抓到足够多
多到即使冯衍不在了,他也倒不了。
这是沈端的自保之策,也是他唯一的活路。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罩灯内烛火跳了一下。
冯衍伸手拿起剪刀,剪了剪烛芯,火苗蹿高了一些,将两人的脸照得更亮了。
“逆生。”冯衍放下剪刀,看着他。
“学生在。”
“这些事情,你现在知道就好,不必多想。
想多了,会分心。”
冯衍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
“你现在最要紧的,是好好准备殿试。
殿试考好了,你才有资格站在朝堂上。
站在朝堂上,你才有资格想这些事。
想早了,没用
想多了,伤身。”
魏逆生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学生谨记。”
冯衍摆了摆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。
“回去吧。不早了。”
魏逆生没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冯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的模样,忽然觉得又老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