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其他考官听见这边的动静,也纷纷凑了过来。
点检试卷官赵恒是个老翰林,入仕三十余年
经义文章看得比饭还多,接过试卷看了几眼,便连连点头。
“这个‘去其蔽也’用得好。”赵恒扶了扶眼镜
“《大学》讲‘明明德’。
历来说法太多,反而把简单的东西说复杂了。
但此解义说把‘明’字解作‘去蔽’,一下子就通了。
德本明,只是被遮蔽了,去掉遮蔽,明德自现。
简洁明了,不拖泥带水。”
参详官孙茂却有不同的意见。
他是个理学的,最重正统,对心学那一套向来嗤之以鼻。
于是接过试卷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今理之学,讲的是‘格物致知’,要穷尽事物之理,方能明天理。
这个考生把‘明德’直接说成‘天理之在人心者’,这是心学的路数!
心学讲‘心即理’,把天理收归人心,这是谬误!
今理讲‘性即理’,天理在外,不在内!
这个考生内外不分,岂不是乱来?”
孙茂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大了起来,引来了堂中其他考官的注意。
宋景听着孙茂的话,没有急着反驳,等他说完了,才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孙大人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宋大人请讲。”
“《中庸》说‘天命之谓性’
这个‘性’在哪儿?在人身上,还是在天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