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面对的只有那一摞摞堆成小山的考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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贡院深处的阅卷公堂极阔,能容百人。
北面墙上挂着“至公堂”三字匾额,堂中摆着十几张长案,每张案上都堆满了试卷。
主考官宋景坐在最上首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份试卷,看得入神。
宋景今年五十有七,国子监祭酒,曾任翰林学士
三年前被点为景和一朝的第一次乡试主考。
此刻宋景正在看第一场的四书五经义试卷,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了。
“这个考生,有点意思。”
宋景忽然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堂中所有人听见。
权同知贡举周慎坐在他左手边,闻言探过头来:“哪一份?”
宋景将试卷递过去,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字。
周慎接过来,看了一会儿,眉头先是微微皱起,然后慢慢舒展开,最后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这‘明德’二字,解作‘天理之在人心者’
又说‘明之者,去其蔽也’……”
周慎抬起头,看向宋景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“这说法,怎么没在哪儿见过?
既不是今理的路数,也不像心学的调子,倒像是……自成一派?”
宋景没有立刻接话,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开口:
“自成一派有什么不好?
今理讲‘明天理、灭人欲’,心学讲‘致良知’
这个考生既不废,也不弃,把两家揉在一起,揉成了自己的东西。这是本事。”
周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觉得宋景说得有道理,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