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怕沈端那个老东西又跳出来闹事?”
魏逆生微微低头,没有接话。
“呵呵。”冯衍哼了一声,靠在椅背上,慢条斯理说道
“逆生,你记住,这朝堂之上,最不值钱的就是‘怕’字。
你越是怕人说闲话,闲话就越多
你越是怕人弹劾,弹劾就越不会停。
沈端那等人,你退一步,他进十步
你若是连门都不敢进,他就能把你的路彻底堵死。”
“况且,老夫让你去文渊阁,是让你去学,去看,去‘养’
是养眼界、养格局、养气度。
这些东西,书斋里学不到,我也你教不会
得你自己一头扎进去,日复一日地看,听,琢磨,才能慢慢养出来。”
魏逆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冯衍见他听进去了,便又续了一盏茶,语气愈发从容:
“你这两年,经义底子打得扎实,诗赋也过得去。
唯独策论这一块,总是差一口气。
你知道差在哪里?”
“请老师明示。”
“差在见识。”冯衍一针见血,“你的文章,辞藻是够的,典故是熟的,逻辑也没问题。
但写出来的东西,总像是隔着一层。
就像一个人站在岸上学游泳,动作学得再像,真下了水还是扑腾不起来。
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朝政是怎么运转的
不知道一份奏折从地方递上来,要经过多少道手续才能到御前。
不知道一桩边患,牵涉到的是兵部、户部、吏部多少扯皮和博弈。
光是‘通互市,布恩信’这六个字写出来容易
真要落到纸面上,光是一个茶马比价就能吵上三个月。”
魏逆生听得心中一凛,恭声道:“学生受教。”
“受教有什么用?”冯衍摆了摆手,“你得亲眼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