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想保全性命,延续宗庙香火,即刻开启宫门,令所有韩卒弃械归降。”
“一炷香后,若无回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寒,字字如铁,“我军便踏破宫门,血洗王庭,鸡犬不留。”
令出如山。
一名传令兵当即大步出列,直至宫门前数十步,气沉丹田,高声喝道:“大秦将军有令!予韩王一炷香时辰!时辰一过,若宫门未开,降旗未竖,我军即刻攻入,鸡犬不留!”
声浪方歇,另有数名传令兵接力呼喊,雄浑的声音次第响起,如滚雷般穿透宫墙,回荡在殿宇楼阁之间。
余音尚在空气中震颤,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,忽然传来“嘎吱”
一声轻响。
一道狭窄的缝隙,悄然开启,恰容一人侧身而过。
身着深紫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自宫门内走出,衣袂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城外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如铁壁般横亘,无数弓弦已悄然拉满,箭镞的寒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冰冷的星海。
他却恍若未见,只一步一步向前行去,袍袖轻摆间竟似携着某种无形的气度,仿佛不是走向杀机四伏的敌阵,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。
“倒有几分胆色。”
阵中有人低语。
“瞧那模样,箭在弦上而面不改色,是个人物。”
赵铭在队列中微微眯起眼,目光掠过那人从容的侧影,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那人行至李腾战车前,躬身长揖:“见过将军。”
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,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韩国上下,能有这般气度的,除却名满天下的公子非,恐怕再无第二人。”
“虚名不足挂齿。”
韩非声音平静,如深潭止水。
“公子既来,想必带了韩王的答复。”
李腾身体前倾,手按剑柄,“李某戎马之人,不喜迂回。
敢问——是战,是降?”
韩非抬起头,目光直直迎上李腾的逼视:“若降,秦王将如何安置我王?又如何对待我韩国臣僚?”
“生杀予夺,皆在王上一念之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