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中仅余两万守军,士气溃散,绝无可能挡住虎狼之师。”
“难道……当真只剩投降一途?”
低语声中混杂着不甘,但更多的,是对即将到来的铁蹄的深切恐惧。
“王已弃国而去。”
“若不降,又能如何?”
韩非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惶惑的脸。”我韩非可与此殿、此国同焚,诸位大人亦可。
但让宫中这数万将士再做无谓牺牲,理由何在?我们先前伪造调兵王诏,不正是为了保全这些性命,免他们枉死城下么?”
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,苦涩浸透字句。
“若降……秦人会如何处置我等?”
一位老臣颤声问道,眼中尽是忧惧。
“还能如何?”
“无非沦为阶下之囚。”
韩非低声应道,却未在此问题上停留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纷乱的臣僚,落在大殿尽头那孤高的王台之上,落在那张无人安坐的王座上。
他一步步走上玉阶,脚步在空旷的大殿里发出清晰的回响。
行至案前,他伸手打开了那只沉寂的锦盒。
盒中丝绒之上,静静卧着韩国的传**玺。
“历代先王在上……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先祖在上,韩氏列祖列宗在上。
韩非愧对血脉,无力回天。
他双手捧起那方沉甸甸的王玺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心中并无恐惧,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愧怍,以及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。
“诸位,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,“时辰将尽,该出去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,捧着那象征社稷的重器,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。
步履缓慢而沉重,仿佛脚下不是光滑的玉阶,而是浸透了国运的泥泞。
殿内群臣默然无声,只余衣袂窸窣与沉重的脚步声,汇成一道沉默的溪流,跟随在那孤直的身影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