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墙之外。
李腾端坐于战车之上,目光如铁,锁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宫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弓弦将张未张的紧绷感。
“将军,香将燃尽。”
副将洪亮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李腾微微颔首,眼底寒光渐盛。
他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周遭持戈执戟的秦军将士气息为之一凛,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锋,只待那只手挥落,便是雷霆万钧,箭雨倾盆,宫门破碎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宫门内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,紧接着,那两扇厚重的门扉,竟自内而外,徐徐洞开。
李腾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。
兵不血刃,总是上策。
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臂。
众目睽睽之下,韩非手捧国玺,率先迈过宫门的门槛。
他身后,韩国的公卿大夫们鱼贯而出,面色灰败,如同秋霜打过后的草木。
韩非在阶前停步,深深躬身,将国玺高举过顶。
他的声音带着竭力维持的平稳,却仍透出无法掩饰的悲凉:“韩室宗亲韩非,今率王宫内外臣僚将士,归降大秦。
恳请将军体念上天仁德,止息干戈,赦免宫中生灵。”
战车上的李腾却未立即回应。
他居高临下,目光扫过韩非身后那一片垂首的身影,眉头渐渐锁紧。
“既是韩国举国请降,”
李腾的声音冷硬,穿透寂静,“韩王何在?”
韩非抬起头,脸上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纹,缓缓摇头:“我王……早已秘密离宫,不知所踪。
其行踪去向,非但韩非不知,此地众人,亦无人知晓。”
李腾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,紧紧攫住韩非的双眼,仿佛要刺穿他的肺腑,辨明真伪。
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陡增。
然而韩非的眼中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近乎麻木的苦楚,以及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