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事方歇,他便做了两手安排:麾下兵卒奉命清理战场、收敛遗骸;自己则抽身来到这伤兵营中。
一边借部下之手收集阵亡者身上偶尔浮现的奇异光点,一边亲手救治伤兵赚取功德——两不耽误,正是他筹划多时的路子。
陈夫子却凑近了些,神色转为认真:“赵兄弟所创的缝合法与淬火消毒之术,如今已在各营推行,活命者确比往日多了不少。
可老夫近日察觉,有些伤兵明明也用了此法,过后却仍染上‘七日风’;另一些却安然无恙。
这其中……莫非还有未察的关窍?”
赵铭手中动作未停,语气平静:“此事我亦早有关注。
说到底,眼下所谓的‘消毒’,终究不够彻底。
譬如缝合所用的针线与创口,若要完全洁净,依现今的手段实难办到。
再说烈酒——军中供给的已算天下最烈,可其性仍嫌不足,远达不到真正灭菌之效。”
他顿了顿,将染血的布条丢入一旁陶盆。”眼下这些法子,不过是无奈之中择其善者。
虽比旧时强上许多,但距‘万全’二字,还差得远。”
“烈酒……性不足?”
陈夫子怔了怔,捻须沉吟,“可少府专酿的这批,已是天下无双的烈酒了。
这还不够么?”
赵铭轻轻一叹:“还差得远。”
陈夫子追问:“那可有别的法子?”
“眼下只能将创口洗净缝好,如此或能少些七日风的险处。”
赵铭答道,“至于烈酒……且看往后能否寻得更浓的吧。”
他心中其实早知蒸馏之法——前世他便是个好酒之人,只是此时不便多言。
陈夫子微微颔首,不再深究。
忽而转言笑道:“听说此番你又立下破城擒王的大功,前程怕是不可限量了。”
“老哥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赵铭失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