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功业之机,向来是无人甘愿错失的。
话音落下,殿中一时静默。
郑国垂目沉吟,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群臣,神色间并无争竞之意,只似一个惯于河渠土木的匠人,置身于这新旧权柄的暗涌之外。
然而御座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不容回避的期许。
他静了片刻,终于开口:
“若定要臣举荐,臣以为蒙毅可当此任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原本隐隐浮动的争执之气顿时消散。
王绾与李斯皆收声不语,不再多言。
蒙氏一门,虽不似王家有王翦那般赫赫战功,却自蒙骜起三代效秦,忠心贯日。
老家主蒙骜昔年曾随武安君白起征伐四方,门风沉厚,不涉朝中新旧之争。
正因如此,蒙氏在朝中地位超然,两方皆不愿轻易触犯。
郑国此举,并无私心。
他深知蒙毅为人清正,若赴地方,必能安民而治,不施苛政。
御座之上,君王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这一问看似随意,却既抚了郑国之志,又顺理成章地推出了他心中早属意的人选。
权谋之道,有时正在于不言之中。
“既是郑卿所荐,孤自然准允。”
他转向一旁肃立的蒙毅,温声道:
“蒙卿,明日便赴韩地,主持颍川郡政务。
待那处民心归附,局势大定,孤必亲自为你叙功。”
蒙毅稳步出列,躬身行礼,却并未立即谢恩。
“臣领命。
然颍川初附,诸事未稳,臣有数事,望大王明示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若有乱事,当以重刑震慑,还是怀柔安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