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朗声宣读,字字沉厚,王恩浩荡,随其声遍传四野。
王翦当即喝道:“大王恩诏,全军复诵!”
顷刻间,营中响起层层叠叠的复诵之声,如潮如浪,席卷整座校场。
十万大军,一人之声岂能远达?唯有万众同诵,王言方彻天地。
点将台下。
赵铭静立其间,耳闻诏文,心下微动:“原先只道秦廷对阵亡将士抚恤不过寻常,今日亲闻,方知低估了。”
“当今天下诸国,恐唯有秦,愿以如此厚待酬军。”
“将士无后顾之忧,自然舍生忘死。”
“国力至此,军民同心,何愁天下不一?”
赵铭从军不过十月,首次得闻这般详细的抚恤之制,亦是对秦军律例更深一层的体悟。
“秦之军功爵制……”
“于当世列国而言,实乃无解之局。”
“他国非不愿效仿,然其贵族视若割肉,断难推行。”
“军功制铸就强秦,积六世余烈,终得一统之基。
然成于此制,亦将困于此制。”
“待四海归一,神州靖平,军功爵制便成虚设。
军武之国,始现裂痕。
始皇在位,尚可统御百万铁骑镇守山河;一旦山陵崩,内忧迭起,恐难再镇。”
然此时此地,知晓后世轨迹的赵铭亦明白——军功之弊,此时仍属远忧。
眼下看来,此制唯见其利,未见其害。
一切兴衰,皆在将来。
“上将军,请接诏。”
蒙毅转身,面向王翦。
王翦神色肃穆,躬身长揖,双手高举,接过那卷诏书:“臣王翦,代蓝田大营全体将士——接王诏!”
“大王诏令已宣。”
蒙毅神情肃穆,朗声宣读:“王命已至,上将军当率部回师,驻守咸阳。”
王翦当即躬身:“臣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