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令层层传下,八千韩军精锐发出整齐的咆哮,如决堤之水,轰然撞向那数千秦军。
真正的绞杀开始了。
金铁交鸣、骨骼碎裂、垂死的惨嚎瞬间将这片土地化作炼狱。
秦军后勤兵卒虽凭着一股血气返身搏杀,但训练、装备与体力终究与韩军正卒相去甚远。
每倒下一个韩兵,往往需要秦军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代价。
血泊迅速扩大,**层层叠叠。
然而,这股秦军的顽强,却超出了所有韩军将校的预料。
他们像礁石,被狂潮一次次拍打,碎裂,却始终未曾彻底崩解。
尤其是那核心处的数百人,竟隐隐结成了一个圆阵,尽管不断有人倒下,缺口又迅速被后面的人嘶吼着补上。
暴鸢驻马观战,脸色越来越沉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,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紫,如同干涸的血痂。
他麾下近七千精锐,竟仍未将那支已不足千人的秦军残部吞没。
包围圈在缩小,秦军的人数在锐减,可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,反而随着绝境的临近愈发炽烈。
“秦国……”
暴鸢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,指节发白,“连运粮秣、修器械的后勤之卒,都能战至如此地步么?”
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:若今日面对的是同等数量的秦军主力锐士,他这支精心准备的韩军,又能支撑多久?这念头让他脊背生寒。
“不能再拖了!”
他猛地一挥手,斩断那令人不快的思绪,厉声喝道,“全力进攻!速速了结!误了断粮道的大事,军法处置!”
“诺!”
身旁将领凛然应命,催马向前督战。
最后的包围圈内,活着的人已不足三百。
人人带伤,步履蹒跚,背靠着背,喘息粗重如拉风箱。
赵铭站在圆阵略微突前的位置,成了所有人目光不自觉汇聚的焦点。
他身上的箭已被折断,只留箭镞深嵌肉中,每动一下都牵扯出钻心的痛楚。
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,顺着甲叶边缘滴滴答答落下,在他脚下汇成小小的一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