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天命不可违,昨夜不过是妾身妄图挣脱枷锁的一缕妄念罢了。
愿君早日归乡,奉母安康,余生顺遂平安。
妾仅如风过隙,盼他年再逢时,不复今日仓皇。”
字字平静,却字字如刃。
不甘与认命交织在墨迹间,像她最后一声叹息。
赵铭将帛布缓缓攥入掌心,眸色渐沉,嘴角却浮起一丝冷冽的弧度。
他忽然转身,疾步冲出屋外。
军营校场上,章邯正督练士卒,见赵铭疾奔而来,神色一怔。
“王军侯长何在?”
赵铭声音急促。
章邯愣了片刻,才指向营侧:“清晨见主营亲卫集结于侧门,或是在处置军务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赵铭已如箭离弦,直向侧门掠去。
章邯望着那背影,喃喃道:“这是出了何事……”
营侧门外,车辙痕迹犹新,尘土尚未落定。
一架马车在五百骑卫的簇拥下,早已驶出城门,只余远处一缕烟尘。
王嫣坐在车内,指尖轻轻掀起帘角,回望渐远的营垒,眼中雾气氤氲,终是垂下了手。
帘幕隔绝了天光,也隔绝了昨夜那场短暂而真实的梦。
“启程。”
亲卫统领扬声道。
马蹄声与车轮声碾过黄土道路,将她带往既定的命运方向——那个她试图挣脱,却终究要踏入的牢笼。
赵铭追至路口时,长街已空。
风卷着沙尘掠过他的衣摆。
他静立片刻,眼底那抹遗憾逐渐被灼热的锐意取代。
“若你昨夜未曾走向我,你嫁与谁,本与我无关。”
他低声自语,仿佛说给已远去的她听,“但既已是我的人,纵是天子王权,也休想将你夺走。”
“扶苏又如何?江山权柄又如何?”
他望向咸阳城巍峨的轮廓,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狂妄的弧度。
“给我时间,我会让这天下皆知——你王嫣,终将堂堂正正入我赵氏之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