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我身边这些年,应当学会,看事万不可只浮于表面。”
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魏渤身上。”譬如这赵铭。
你既随我处理军情,对他的来历应当知晓。
在你看来,此人如何?”
魏渤略作思索,语气仍带着轻慢:“据探报,此人原不过是秦军辎重营里一个无名小卒,因偶然斩了暴鸢之子才得以晋升。
后来再度侥幸,竟在乱军中取了暴鸢性命,由此转入战营。
归根结底,无非是运气使然。
若非遇上暴鸢父子,恐怕至今仍是个押运粮草的小兵。”
魏无忌听罢,眼中掠过一丝失望。”在你眼中,或许只看见了他的机缘。”
他声音沉静,“不错,此人的运道确实非同一般。
若无暴鸢之事,他或许终生埋没于后勤杂役之中,不得显露。
可你看不见的,是他的能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地图前,指尖划过一处。”暴鸢亲率近八千精锐潜伏阳城,趁夜色突袭,意图截断秦军粮道,为韩国挣得喘息之机。
此计虽险,却是绝境中不得不行的狠招。
若成,韩国国祚或可延续。
当时城外驻扎的,不过万余无甲胄护身的后勤兵卒。
以暴鸢麾下虎狼之师,本应如利刃破竹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,“结果呢?数千散兵溃卒,被那赵铭一人凝聚起来,竟与韩国精锐血战不退,生生挫败了暴鸢的奇谋,最终连主将也丧命其手。”
魏无忌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这之后,此人更是一改往日沉寂,连破韩国数城,直捣新郑,生擒韩王。
这些,岂是单凭运气就能做到?”
他凝视着侄儿,“若将这般的‘运气’给你,你可能办成?”
魏渤怔在原地,一时无言。
魏勃陷入沉默,仿佛在掂量着什么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摇头:“属下……办不到。”
听见这个回答,魏无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。”你能明白其中分寸,这便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