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某能作为将军故乡的父母官,实在是脸上有光。”
赵氏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,心中却清明如镜。
官场沉浮,她早年便已看透——得势时门庭若市,失势时墙倒众人推。
眼前这郡守的热络,她自然不会当真。
“赵夫人,”
严兵目光扫过周遭聚拢的乡邻,忽而问道,“不知在这村中住得可还习惯?”
“民妇自幼长于此地,自是习惯的。”
赵氏抬眼,笑意未减,“大人何故有此一问?”
“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严兵压低声音,意有所指,“夫人如今身份尊贵,人心叵测,难保没有烦扰。
严某在郡城倒有几处宅院,今日便赠予夫人一座。
若日后村中住得不顺意,随时可迁往郡城安居。”
他说着,从随从手中取过另一卷竹简,不由分说便往前递,“宅邸宽敞,足以安置数百仆役。
这是房契,请夫人务必收下。”
“此礼太重,民妇万万不敢受。”
赵氏向后退了半步,婉拒道。
严兵却径直将竹简搁在赵家门前的石阶上,笑道:“区区薄礼,不过是严某对赵将军的一点心意。
府中尚有公务待理,便先告辞了。”
言罢转身便走,竟是不留半分推却的余地。
待那行人远去,一直躲在母亲身后的赵颖才探出身来,眼里满是懵懂:“娘,哥哥入伍之后,怎就立了这么多大功?先前攻破韩都、擒获韩王,如今连太后都救下了……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。”
赵氏望着远处尘土未散的车辙,轻轻叹了口气:“或许,这便是命数吧。”
那叹息声里,竟似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。
赵颖不解地望向母亲。
兄长封将拜爵,光耀门楣,为何母亲脸上不见欢欣,反有忧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