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不解。”
杨端和握紧竹简,“魏国怎敢在此刻挑衅大秦?”
“正因为是此刻,他才非动不可。”
王翦走至帐门处,夜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,“七国相持之势自韩国覆灭那日起便已破碎。
如今赵国深陷燕地泥淖,正是魏国最后的机会窗口——若此时不拼死一搏,待我大秦收拾完北线战事,下一个兵锋所向,必是大梁城。”
他伸手接住飘入帐内的一片枯叶,五指缓缓收拢:“魏无忌看得明白。
此战无关胜负,关乎存亡。
所以他才会倾尽举国之兵,所以他才会选择这个最不该用兵的时机。”
远处传来巡夜将士交接的口令声,在旷野中荡开细碎的回音。
王翦松开手,碎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。
“传令李腾:渭城可失,魏军主力不可纵。
我要信陵君这二十万人,永远留在颍川的秋野里。”
杨端和深吸一口气,抱拳时甲胄铮鸣:“诺!”
夜色如墨,吞没了远山轮廓。
王翦**帐前,仿佛看见两条战线的烽火正在不同的地平线上同时燃起。
一场与老将的堂堂对决,一场与困兽的生死搏杀——这个秋天,注定要用鲜血改写天下的棋局。
王翦仿佛洞悉了魏无忌心中所思,将对方所处的困境乃至魏国面临的危局一一剖明。
“照此说来。”
“颍川之地恐怕难保太平。”
“李腾将军昔日伐韩时麾下精锐折损甚重,即便后来补充兵员也多是今年新征的士卒,未经战阵磨砺。
如今魏无忌亲率大军来犯,单凭颍川现有守军能否抵挡?”
“末将听闻,上将军在渭城安置了一位名叫赵铭的新晋副将驻守,其手下仅有五万正规将士,另加五万由降卒整编而成的刑徒军。”
“如此兵力……当真守得住么?”
杨端和语气里透着迟疑。
“军报之中,可曾见到赵铭请求增援?”
王翦神色平静。
杨端和又仔细查阅了文书,摇头道:“并无求援讯息。”
“那便说明赵铭对守住渭城颇有把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