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侯有所不知,各百将营皆是这般巡法。
那洪泽渡水急浪高,莫说秦军,便是大船也难通行,出不了事的。”
牛大摆摆手,神色轻松。
一军侯营辖十支百人队,每队巡防皆如此应付。
尽管魏无忌用兵谨慎,连这看似天险的洪泽渡也布下一营兵力,若有异动便可速报邻营求援——他率十五万大军南下时,仍在国境留守数万兵马。
然而主帅的谨慎,未必能贯彻至每一名士卒的心中。
军侯大营的戒备早已松懈。
起初尚能依律巡查,可日子一长,河对岸毫无动静,想到魏国大军早已深入秦地,谁还会觉得此地有险?牛大方才那番话,军侯听了也只是摆摆手,未再多言——这情形,他心底何尝不清楚。
然而便在此时——
轰!轰!轰!
沉闷的巨响陡然滚过大地,连脚下的泥土都随之震颤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军侯浑身一凛,倏然转头望向渭水那侧。
远处,一片玄黑色的旌旗刺破天光,正迎风展开。
旗下是密如潮水的黑甲军士,沉默而迅疾地压近河岸。
“不好!”
军侯瞳孔骤缩,“秦人渡河了!全军迎敌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嗤!
一支羽箭撕裂空气,精准地没入他的咽喉。
军侯踉跄仰倒,双手死死扼住颈间喷涌的伤口,喉头咯咯作响,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号令。
温热的血点溅在一旁百将脸上。
那百将呆立当场,脑中一片空白。
紧接第一箭之后,天空骤然暗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