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十年了。”
“政儿,”
夏无且的声音低缓如药炉上慢煨的汤,“你既肯叫我一声岳父,我便以长辈的身份多说几句。
这些年,你的心病,我看得清楚。
十年不见生母,心中岂会无念?若真想,便去看看吧。”
当年旧事,夏无且皆是亲眼见证。
嬴政眼中掠过一片复杂的暗影。
思念如薄雾浮起,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吞没。
“岳父应当明白,”
他嗓音沉了下去,“她背弃了我。
为了外人,为了那两个……不该存于世的孩子,她背弃了我,也背弃了大秦。
甚至——”
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
“甚至曾欲取我性命。
取她亲生儿子的性命。”
话至此处,纵然已隔多年,嬴政的眼眶仍隐隐泛起微红。
这般情态,大约也只在夏无且面前——或许还有早已逝去的吕不韦面前——才会显露半分。
夏无且长叹一声:
“她做的糊涂事,我怎会不知?今日提起,并非逼你见她,而是要你直面这块心病。
十年了……你心里压着什么,我都懂。”
嬴政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:
“我放不下,岳父。
我实在不懂,为何她能为外人害我。
昔年在赵国为质时,她全然不是这般……那时她愿以命护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