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低声自语,“竟真动了杀心,连毒酒都亲自送来。
若非赵铭提醒,我恐怕至今仍蒙在鼓里。”
方才提及归顺时,李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色,他看得分明。
昔日知交,竟被权欲蚀成这般模样。
想到此处,韩非心头泛起一片凉意。
李斯虽极力掩饰,那瞬间的慌乱与杀机却骗不过他的眼睛。
正因如此,韩非才故意抛出王文之名——只为让李斯心生顾忌,不敢妄动。
眼下看来,这一步走对了。
牢门外,夜色正沉。
李斯步出内室,姚贾立刻趋身上前:“廷尉,情形如何?”
望着姚贾急切的面容,李斯胸中纵有万般不甘,此刻也只化作一声轻叹:“韩非愿降,归顺大秦,效命大王。”
“什么?”
姚贾神色骤变,压低嗓音急道,“诏狱由廷尉统辖,下官亦在其中主事,大人何不趁此——”
话未说尽,他抬手在颈间虚划一道,意味不言自明。
绝不可让韩非有归降之机。
“王绾之子已暗访过韩非,韩非亦向其表明归顺之意。”
李斯摇头,“如今他愿降,正合大王心意。
若我此时见他,而他死于狱中,大王会作何想?王绾更不会放过这等攻讦之机。”
“可下官在狱中当值,并未见王文出入……”
姚贾面露疑色。
“呵。”
李斯冷笑,“王绾是何等人物,安排一人潜入诏狱,岂是难事?”
对韩非所言,他并无怀疑。
“那该如何是好?难道眼睁睁看韩非日后与廷尉相争?”
姚贾仍是不甘。
“韩非与我终究同窗一场,谈不上相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