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兵朗声诵读,字句清晰,回荡在安静的院落里。
“副将赵铭,为国建功。
其母居于乡野,无人侍奉,今特赐工匠为其修筑宅邸一座,赐奴仆五十人,赐百金,赐钱万枚,赐五十年人参一株。”
“另,赵铭名下千亩良田,免赋税两年。”
诏文简练,恩赏却厚。
“民女代子领诏,谢大王隆恩。”
赵氏双手接过那卷微凉的绢帛,缓缓起身。
严兵向后示意,沉声道:“将大王所赐,一一呈上。”
郡兵队伍退去后,五十名女仆被留在了院外。
或许是考虑到赵铭家中只有母亲与妹妹,这些仆役清一色都是女子,个个低眉顺眼,姿态驯顺,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官奴,身契俱在,绝不敢有半分违逆。
紧接着,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被抬了上来。
箱盖开启,百金与万钱堆叠齐整,一旁锦盒中躺着一株须根分明、形若人形的五十年老参。
“赵夫人,”
郡守严兵声音肃然,目光扫过那群垂首的女仆,“大王所赐奴仆、金银皆在此处。
她们的奴契已随田契一并转入沙丘郡籍,若有人胆敢逃亡或违抗主命,依律可当场处置。”
这番话明面上是说给赵氏听,实则字字敲打在那些女仆心上。
赵氏欠身道谢。
随后她依礼请严兵与随行官吏入院小坐,双方客套寒暄半晌,话里话外皆藏着机锋。
直到日头偏西,严兵才带着属官告辞离去。
“娘,您可真厉害,”
一直静立一旁的赵颖这时才松了口气,眼中满是钦佩,“我站在边上,半句话都插不上。”
“不过是场面上的往来罢了。”
赵氏神色平静,“郡守是看你兄长年少有为,将来或可倚仗,这才前来示好。
若你哥哥未曾立功,没有这般前程,莫说郡守,便是县吏也不会踏进我们这院子半步。
世事如此,今日的殊荣,来日若势颓,只怕转眼就成了笑话。”
赵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目光转向院子里那些屏息静立、不敢稍动的侍女们:“那……这些人该如何安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