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那场精心策划的刺杀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迹,更不知道那位年轻的储君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,已化作一具焦尸。
不远处的胡亥则难掩眉宇间的躁动。
他听着身旁门客的低语,心跳如擂鼓。
封城——这难道不是储君暴毙的确凿信号吗?他几乎要按捺不住上扬的嘴角,仿佛已看见那至高之位向自己招手。
然而父皇此刻平静无波的神情,又像一盆冰水,浇得他心底忽明忽暗。
晨钟敲响,殿门轰然洞开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,始皇帝嬴政并未端坐于大殿深处,而是缓步迈出高高的门槛,立于玉阶之上。
玄色冕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,他的目光如古井般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。
“今日朝议,便在此处。”
嬴政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,“太子,亦有要事需了结。”
“太子”
二字落下,似惊雷炸响。
不少臣子猛地抬头,脸色瞬间褪尽血色。
胡亥更是瞳孔骤缩,几乎要向前踉跄一步——他怎么可能还活着?
一道挺拔的身影自廊柱后从容走出。
赵铭依旧身着储君袍服,腰佩长剑,步履稳健地行至嬴政身侧。
阳光落在他毫无损毁的衣冠上,也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锐意。
他没有死,甚至连一丝狼狈都未曾沾染。
广场上一片死寂,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赵铭的视线缓缓掠过台下,像锋利的刀刃刮过每一寸土地。
那些躲闪的眼神、僵硬的背影、骤然急促的呼吸,全都落在他眼底。
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“见孤安然归来,诸君之中,可有人心生遗憾?”
无人应答。
许多头颅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朝服的襟领。
赵铭不再多言,目光倏然定在武臣队列中的一人身上。
“任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