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很轻,却像惊雷滚过殿宇。
淳于越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褪尽。
百官之中传来压抑的吸气声,无数道目光交织、碰撞,最终都落在那高踞御座的身影上。
嬴政不再多言。
他站起身,玄色朝服如夜雾垂落,转身离去时,只留下满殿凝固的寂静,以及那句悬在半空、却已重若千钧的宣告。
殿阶之下,扶苏与胡亥垂手而立,掌心皆沁出薄汗。
能立于此处听政的公子,若说对储位毫无念想,便是自欺欺人。
“立太子,以固国本。”
嬴政的声音从高阶上落下,字字沉缓。
文武百官屏息凝神,却见**面色如覆寒霜。
“大秦,确需一位太子。”
“而朕心中,早已有定数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目光如针聚拢。
扶苏与胡亥喉头一紧,仿佛连心跳都悬在了半空——放眼这殿堂,储位之争,唯在他二人之间。
“昔年,朕初归秦土。”
嬴政的嗓音回荡在殿梁之间,恍若旧钟重鸣。
“身侧有一女子,与朕自幼相伴于赵地。
朕在赵国**时,是她守在身侧;朕遭人暗算濒死之际,是她舍命相救。”
“为随朕,她离故土,入咸阳。”
“朕即位之初,曾意气风发,当朝立誓要册她为后。”
“可谁知,后位竟成催命符……她险些因此丧生,更从此远离朕,一去多年。”
殿中寂然。
除却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臣垂目不语,余者皆面露惊愕——这段往事,如同深埋陵寝的秘匣,从未显露于天光之下。
“阿房女……”
立于武臣队列中的赵铭,心神微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