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睢立于高处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尔等魏王已降,魏国已灭。
自今日起,你等皆入奴籍。
然我大秦非好杀之国,只要安分守己,遵从军令,便可保全性命。”
“往后是终身为奴,还是编入刑徒军戴罪立功,全凭大王定夺。”
“眼下——你们只需记住两个字:服从。”
他目光扫过瘫坐一地的俘虏,如寒刃刮过。
这一战虽借洪水破城,城中死者甚众,但活下来的仍占多数。
水势在冲垮城墙后便渐趋平缓,加之城内尚有高丘、浮木可依,百姓约存十之七八,原驻守的四十万魏军也剩二十余万,此刻尽数成了秦军俘虏。
营寨四周,秦卒执戟环立,面色森然。
这些刚从水患中捡回性命的魏人纵然心怀怨恨,为求活路,也只能低头默然。
中军帐内,屠睢眉头紧锁。
“上将军,降卒与平民合计已逾六十万。
我军存粮……仅够半月之用。”
“你想弃之不顾?”
赵铭抬起眼。
“末将以为,数十万张口,耗粮甚巨。
既已破城,何必再费心思?”
屠睢坦言。
“彼等若仍是敌**民,自然另当别论。”
赵铭站起身,帐内烛火在他眼中跃动,“可魏国既亡,他们便是华夏子民,亦是我大秦将来的百姓。
坐视数十万人饿殍遍野——我赵铭,做不到。”
语气斩钉截铁。
军中对此事异议者不少,多主张任其自生自灭,皆被赵铭一言压下。
“蒯朴。”
“朝廷赈粮何时能到?”
“回上将军,最迟半月必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