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王绾等人回应,他转向高座上的嬴政,朗声道:“启奏大王,听二位相邦之意,似是因臣与赵铭乃翁婿,便疑臣等倚势坐大,图谋不轨。”
“若因兵权之重惹朝堂猜忌,”
“臣愿请辞蓝田大营护军都尉一职,归隐故里。”
“告老还乡”
四字一出,满殿愕然。
王翦正值壮年,何谈老迈?可看他神情肃然,分明不是戏言。
王绾等人虽言语藏锋,所言却非虚——古往今来,哪个君王不忌兵权?文臣纵有权势,无兵便不足乱政;武将掌数十万大军,却是悬顶之剑。
人心难测,纵是圣主明君,亦难全然托付。
王翦掌蓝田,赵铭镇武安,合兵逾六十万。
若翁婿二人真有异心,秦廷之内谁人能制?这般局面,恐是任何君王皆难容忍。
当年嬴政许王家女嫁赵铭,或是恩赏,然彼时赵铭远未至此位高权重。
时移世易,今时早已不同往日。
“王翦,慎言!”
蒙武忽然起身喝道。
他虽素与王翦相争,此刻却目含劝阻,示意其莫再深言。
王翦只是平静摇头:“臣,并非妄语。”
王翦面色沉静,目光扫过殿中诸臣,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:“既然两位相国都点明了我与赵铭的翁婿之亲,又掌着大秦过半兵权,那今日我便请辞归乡,免得叫人心中不安。”
王绾与隗状静立不语,仿佛早料到这一幕。
他们心底未尝不乐见其成。
赵铭与王翦两股势力拧在一起,实在过于庞大。
今日之举虽难免得罪二人,可想到赵铭平日对待他们的态度,这梁子早就结下了。
若能借此让王翦交出兵权,倒也算一桩好事。
扶苏沉默着。
胡亥也未曾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