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告退。”
百官躬身退出大殿。
李园与数名朝臣走在最后,经过玉阶时抬眼望向黄歇,目光里似有暗流涌动,却又迅速隐没在低垂的眉目间。
待殿门缓缓合拢,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王座上的年轻君主,与阶前那道不再挺拔的背影。
“仲父。”
熊悍轻声唤道。
“当真要发兵攻秦?”
待群臣散去,殿内只余二人,楚王悍望向黄歇,眼中浮起一层忧色。
“悍儿。”
黄歇轻叹一声,声音里透出岁月磨蚀后的沙哑,“仲父老了,恐怕也就这一两年的光景。
若我真撒手去了,你觉得这满朝文武会如何待你?”
“寡人乃楚国之王,他们岂敢妄动?”
楚王悍面色微微一白。
“如今朝局平静,全凭我一人镇着。
我若不在,一切便不同了。”
黄歇缓缓摇头,目光深远,“伐秦之事,正是关键一步。
借此机会重整军中势力,安插真正忠于你的人——唯有如此,你的王位才能坐得安稳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这些年我精力不济,对朝堂与军营的掌控已不如前。
那些人虽表面恭顺,可一旦我露出破绽,必会群起反扑。
他们被我压得太久,早存异心。”
言语之间,这位权倾朝野的老臣已将楚国的暗流看得分明。
人至暮年,反而愈发清醒。
“仲父……”
楚王悍喉头微哽,望向黄歇的目光里交织着感激与复杂。
尽管黄歇在朝中独断专行,大权在握,却始终待他亲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