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都,大梁城。
一声脆响,瓷盏坠地,四分五裂。
魏无忌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
殿中寂静,唯有那碎裂声的余韵在梁柱间低回。
“十五万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,仿佛舌尖压着千钧铁石。
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此刻绷得极紧,每一条皱纹都在细微地抽搐。
两年心血,无数不眠之夜推演谋划,竟在阳高一场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。
他仿佛能看见冲天的黑烟,听见皮肉焦灼的嘶响,闻到风里飘来的、混合着灰烬与死亡的气味。
“君上,”
阶下禀报的将领声音沙哑,头颅深垂,“生还者……不足五百。
龙章将军……已殉国。”
“秦军呢?”
魏无忌猛地前倾,枯瘦的手攥住将领的甲胄边缘,指节泛白,“可曾烧尽?武安大营可曾断根?”
将领的沉默比言语更锋利。
他喉结滚动,终于挤出声音:“秦将赵铭……识破了焚城之计。
火起之前,秦军已尽数撤出城外。
阳高……阳高烧尽的,皆是我大魏子民与将士。
如今城中……唯余焦土与白骨。”
魏无忌的手松开了。
他向后跌坐,宽大的袍袖如折翼般垂落。
殿外天光斜照,将他半身笼在明暗交界处。
那一瞬间,某种支撑了他数十年的精气神,仿佛被无声地抽离了。
额上深刻的纹路更深了,眼窝陷落,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而沉重。
“君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