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在这朝堂之上,嬴政刻意将出兵之期定为两月之后,其中深意,唯有寥寥数人知晓。
这不过是一道故意放出的迷雾。
若真将机密置于这百官齐聚之处,无异于公然泄露天机。
嬴政何等睿智,岂会行此愚举?真正的进军时辰,他早已通过密诏下达。
“大王圣明!”
群臣齐声高呼。
此番出兵方略,至此再无转圜余地。
“王相,冯卿。”
嬴政的视线落在两位重臣身上,“粮草辎重调配,仍交由你二人统筹。
孤的话依然不变:我大秦锐士可以战死沙场,但绝不能因饥馑而亡。”
他的话语掷地有声,带着沉甸甸的警示。
……
章台宫内,烛火摇曳。
“以你之见,此战哪一方能率先攻破大梁?”
嬴政饶有兴致地询问尉缭。
“战场局势瞬息万变,非臣所能妄断。”
尉缭含笑应答,“不过从明面上看,函谷大营似乎胜算更大。
武安大营士卒十之七八由降卒整编而成,虽具战力,终究并非我大秦根基深厚的锐士之师。”
“看来尉卿更看好函谷一方。”
嬴政笑道。
“非是偏向,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尉缭从容回应。
朝堂之上,王绾等人后来不再坚持让武安大营休整,根本原因也在于此——函谷大营获胜的把握显然更大。
只要这份灭国之功不落到赵铭头上,他的上升之势便可稍加遏制,使其难以凭借军功再度晋升。
如今的赵铭已官至护军都尉,若再进一步,便是国尉之位。
那是凌驾于诸将之上的武官之首,执掌半数虎符,统御所有大营,真正的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