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自幼长在乡野,哪里懂得什么爵位和田制。
听着少女懵懂的回答,嬴政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如此便清楚了。”
“阿房……从未另嫁他人。”
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,终于悄然落地。
“若她真如户籍所载,是赵武之妻,赵铭与赵颖是赵武子女,朝廷必会赐田。”
“可他们赖以生存的,却是旁人所赠之田。”
“我便知道,阿房不会的。”
“她始终是一个人。”
嬴政在心底默念,一股久违的暖意涌上胸腔。
尽管他始终相信阿房,但顿弱先前的话语仍像一根细刺,不时扎在心头。
他甚至想过——倘若阿房真的已嫁作他人妇,他该如何面对?倘若赵铭与赵颖并非他的骨血,他又该如何自处?
然而此刻,所有疑虑都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。
对夏冬儿的歉疚,对未曾谋面的儿女的亏欠,这些年深埋心底的悔恨与思念,一并翻涌而来。
终究是他未能护住他们。
“你与兄长是双生兄妹。”
嬴政语气缓和下来,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,“你今年二十了,在寻常人家,这年纪早该谈婚论嫁——你可曾考虑过?”
赵颖闻言顿时警觉,连连摆手:“不曾考虑!兄长说了,就算我一辈子不嫁,他也会养我一辈子。”
嬴政不由朗声笑起来:“听你这意思,是真打算不嫁人了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赵颖脸微红,声音低了下去,“只是还未遇到合适的人。”
“可需寡人替你留意?若有才俊,寡人可为你牵线。”
嬴政含笑问道。
“不必不必!”
赵颖慌忙摇头,“民女只是乡野之人,哪配得上那些才俊。”
她心中越发忐忑。
秦王忽然问起这些家常琐事,究竟是何用意?她全然摸不着头绪,只想快些离开这座深邃的宫殿,回到熟悉的山野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