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调不高,字字如铁:
“传诏韩非:若赵贵再阻清田,许其调郡兵镇之。
不臣者——”
顿了顿,殿中空气骤然一冷,
“皆斩。”
“臣领诏。”
尉缭垂首退下。
此事牵连旧赵盘根之势,非王命不可决断。
“父王,”
公子扶苏忽然踏前一步,声音温润却清晰:
“赵贵族根基深厚,私兵暗藏。
若逼迫过甚,恐激起全域反乱,徒耗国力。
儿臣以为,或可暂缓清剿,施以恩抚,收其心而后化之。”
“长兄此言差矣!”
胡亥几乎同时迈出,朝嬴政深深一揖,扬声道:
“我大秦贵胄,皆凭战功政绩而立。
赵贵乃**余孽,抗法不臣,正当以铁腕摧之!不杀,何以正国法?不收其田财,何以充国库、养锐士?”
扶苏眉头微蹙:“十八弟可知赵地贵族几何?私兵几何?其势非昔年韩遗可比。
若强逼生变,恐成燎原之火。”
胡亥昂首不退:“若对逆党行恩泽,岂非寒了百万将士之心?国法昭昭,田依爵赐——今日容赵贵,明日何以令天下?”
他话音朗朗,掷地有声。
殿中静了一瞬,只余铜漏滴答。
朝堂之上,许多大臣望向胡亥的目光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谁也未曾料到,这番条理分明的言辞竟会出自这位公子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