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长公子仁厚则仁厚,却总将朝局想得太过清澈。
王绾轻咳一声,转开话头:“白家今日倾覆,倒是出乎意料。
老夫原想趁他们发难之际,为赵铭说几句话,也好为公子结一份人情。”
“白氏罪有应得。”
扶苏眉头微蹙,语气里透出罕见的冷硬,“克扣军饷、欺压庶民、上下勾结——此等行径,纵使父王不究,我亦容不得。”
两位老臣默然不语。
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堂上,谁身后没有千丝万缕的牵扯?有些话,终究只能停在唇齿之间。
烛火“噼啪”
爆开一朵灯花。
王绾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缓和下来:“公子的婚期将近,府中可需添置人手布置?”
“不必劳烦相邦。”
扶苏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,“宗**自会安排妥当。”
这时,一直静立门边的侍从忽然上前半步,低声禀报:“公子,南郡刚传来消息——治粟内史已将今岁第一批漕粮悉数运抵郢都,沿途无一疏漏。”
扶苏怔了怔,唇角终于浮起真切的笑意:“这倒真是……近日来最好的消息了。”
夜色渐深,烛火在厅堂里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隗状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,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:“蒙家如今已经表明了立场,他们选择站在公子这一边。”
扶苏的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:“我与蒙毅自幼相伴,蒙家能如此,是我的福分。”
王绾却微微蹙眉,语气沉缓:“眼下真正向公子靠拢的,其实只有蒙毅一人。
蒙武与蒙恬仍在观望。
蒙毅此举,或许也是一种试探。”
“这并不奇怪。”
扶苏平静地接话,“蒙家毕竟是大秦的将门支柱,不可能轻易将全族命运押在一人身上。
若我最终失势,蒙家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“公子多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