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全翻身下马时袍角扬起尘土,径直走向被押着的妇人。
他伸手将她揽住,掌心触到她单薄肩头细微的颤抖。
“夫君……”
魏氏将脸埋进他染着风尘的衣襟,哽咽从喉间挣出,“这些年送来的岁俸,十成只得二三……田里收成又薄,实在熬不下去了……”
魏全的手在她背上顿住。
他缓缓转身,目光如淬冷的铁,一寸寸刮过县丞僵硬的面容。
周遭衙役不自觉地后退半步,握刀的手渗出冷汗——这人身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煞气,仿佛刚从血海里淌出来。
“克扣军士岁俸。”
魏全每个字都咬得极沉,“按律,该当何罪?”
县丞喉结滚动,强撑着扬起下巴:“休要胡言!本官执掌县务多年,岂会——”
“岂会什么?”
魏全踏前一步,靴底碾碎半块松动的青石板,“当年白家强占河渠,你收了三车粮帛便判我家败诉。
如今我提着脑袋在边关挣爵位,你倒将我妻儿的口粮吞进肚里。”
他忽然笑了,嘴角弧度冷得像刀锋:“狗官,你猜我这次带回来多少首级?够不够换你这项乌纱?”
风卷过街心,扬起细细的沙尘。
县丞张了张嘴,那句“调郡兵”
卡在喉咙里,化作额角一滴冷汗,缓缓滑过抽搐的颊边。
县丞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仿佛在看一个痴人说梦。”这临关城里锐士众多,莫非还有人敢来告发本官不成?”
他慢悠悠地反问,姿态摆得十足。
“有无克扣,一查便知。”
对面的人声音更冷。
“你可敢将少府记录钱粮发放的簿册调来给我看?”
魏全厉声喝道。
“给你看?还自称‘本将’?”
县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上下打量着魏全,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。”魏全啊魏全,这才几年光景,你怎就狂妄到了这般田地?一个管后勤粮秣的军汉,也敢自称将军了?哈哈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