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……”
嬴政静立院中,目光掠过每一寸熟悉又陌生的角落,胸腔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酸涩。
或许唯有在此地,他才能容许自己流露出这般近乎脆弱的情绪。
昔年未曾归秦时,母亲慈爱,愿为他倾尽所有,乃至性命。
昔年未曾归秦时,母亲将冬儿视若己出,呵护备至,早认定那是自家的儿媳。
可自归秦之后,一切皆变了模样。
“泰山大人。”
“命令已下。”
“全城搜捕。”
“若有冬儿消息,即刻报我。”
“但愿结局不会令人心寒。”
嬴政侧身望向夏无且。
“祈愿如此。”
夏无且亦颔首应和。
片刻沉寂后。
夏无且再度开口:“王上欲如何处置赵偃?”
“死,对他太过仁慈。”
“我要他活着受尽煎熬。”
“待邯郸尘埃落定,我将亲押他至恩师墓前,令他跪伏谢罪。”
嬴政语声如冰。
“那赵国的百姓……王上又将如何对待?”
夏无且追问。
“泰山大人,相识多年,莫非还不懂我?”
嬴政转眸一瞥,“若我为布衣,与赵偃不过私怨;然既为王,赵国将灭,其民亦将成我之子民。”
“只要他们愿臣服于秦,我必视若秦人,一如昔日待韩。”
“不独赵国如此,日后四海华夏之民,我皆同等视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