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转向北方——
邯郸城以北,通往代地的道路上。
数千人形容狼狈,簇拥着向北溃逃。
赵偃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他喘着粗气,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却不敢停下半步。
往日里那身象征王权的袍服早已沾满尘土,此刻他只是个逃命的人——身边跟着仓皇失措的臣子、脸色惨白的嫔妃,还有几个年纪尚幼的公子与公主。
没有人乘轿,也没有仪仗,只有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“到……到哪儿了?”
赵偃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身旁一名禁卫将领急声道:“还在邯郸地界,大王。
若秦军追来,转眼便至。”
“还没出去……”
赵偃眼前发黑,胸口**辣地疼。
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苦,可一想到咸阳宫那位年轻的君王,想到可能已经陷落的宫殿,寒意就从脊背窜上来。
他咬咬牙,继续迈步。
活命。
此刻只剩这个念头。
文武官员们早已顾不上什么君臣次序,许多人抢在前头,只顾埋头狂奔。
然而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——起初遥远,随即迅速逼近。
有人回头,顿时发出凄厉的惊呼:“是秦军!秦军追来了!”
人群霎时大乱。
赵偃猛地扭头,只见百余骑影如疾风般卷土而来。
人数虽不多,但每一人甲胄浴血,仿佛从地狱里冲出的修罗。
他浑身一颤,嘶声喊道:“禁卫!所有禁卫迎敌!”
千余名禁卫军勉强收住脚步,转身结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