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铁门“咣当”一声被关上，康敬尧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王瑜、刘少群和黄毛三人。
黄毛从椅子上直起身子，刚才那副胡搅蛮缠、滚刀肉一样的痞气瞬间收敛了个干净。他掸了弹裤腿上的烟灰，抬起眼皮，目光锐利地盯着站在对面的刘少群。
“行了。”
黄毛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，“啪”地一声合上盖子：
“那老杂毛滚了，空气都干净了不少。你能做主是吧？现在，咱们可以谈谈了。”
刘少群愣住了。
他张着嘴，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。就在一分钟前，这小子还像个油盐不进的疯狗一样，指着鼻子骂人、狮子大开口要鲍鱼捞饭。怎么正主一走，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，突然换上一副一本正经谈判的架势了？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，险些把刘少群这个在体制内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的CPU给干烧了。
不过，能谈总归是好事。只要有价格，就不怕摆不平。
刘少群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头古怪的违和感。他拉开椅子，在黄毛对面坐了下来。
他伸手从自己的西装内兜里，摸出一包抽了一半的蓝皮白沙，抽出一根递了过去：
“小伙子，来根这个？”
黄毛毫不客气地伸手接了过来，凑在鼻尖闻了闻，点燃抽了一口，吐出一串青烟：
“你这人，还算是有点段位。”
黄毛夹着那根几块钱的白沙烟，指了指门外的方向，一开口还是那股子刺耳的市井味：
“贪也得贪得聪明点。哪像刚才那个老杂毛，天天走到哪都叼着软华子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贪官似的，傻逼一个。”
刘少群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
这小子这张破嘴，真他妈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！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也是个贪官嘛！
刘少群强忍着要把烟头摁在对方脸上的冲动，挤出一丝干笑，决定单刀直入：
“小伙子。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，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说说吧，你要什么条件，才肯在谅解书上签字？”
黄毛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咬着烟蒂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刘少群：
“我说老东西，你是他亲爹啊？”
黄毛吐出一口烟雾，语气里满是嘲弄：
“为了那个姓康的，你在王局面前低三下四，又忙前忙后地给他跑这事儿。我看你长得这副三角眼、塌鼻梁的样子，不像是讲义气的活雷锋，倒像是满肚子坏水的缺德货。”
“你这么卖力地替他谈……”黄毛身子往前探了探，眼神像狼一样死死咬住刘少群，“是因为那个老王八蛋要是出了问题，进了局子，你这个主任，也脱不了干系吧？”
刘少群的眼皮子不受控制地“突突”狂跳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。这小兔崽子不仅骂他缺德，竟然还一针见血地戳中了他心底最大的恐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