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体制内，认错了一把手，这绝对是致命的社死现场。
赵恒也顾不上生气了，赶紧把腰弯了下来，连连赔笑：
“哎哟！康局，康局！您瞧瞧我这双眼睛，简直就是个睁眼瞎！有眼不识泰山，没认出您这尊大佛来！”
“康局，真对不住。但这份文件真的很重要，领导那边要得急，投资商还等着这边的流程落地呢。您看，能不能……”
“要得急咋了？！”
康敬尧根本不吃他这一套，直接打断了赵恒的话，越骂越来劲：
“县里哪个需要审批的项目不急？水利局修水渠急不急？交通局修公路急不急？就你们龙腾新区特殊是吧？”
“不是仗着有财政直通车，跟我们划清界限吗？现在遇到要走县里程序的卡子了，指望我给你们插队，给你们特事特办？门儿都没有！滚蛋！”
康敬尧这番火力全开的怒骂，瞬间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科员的共鸣。
这帮人平时被闻嵩落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，现在看到新局长这么硬气，纷纷凑过来看热闹，一个个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。
“就是啊。你们新区不是牛逼吗？有本事自己发个红头文件成立国企啊，跑我们这儿要什么饭？”
“拿着鸡毛当令箭。真以为张明远名字到哪好使呢？这里是县财政局，姓康，不姓张！”
“赶紧走吧，别在这儿跟个傻逼似得自取其辱了。等我们局长心情好了，说不定下个月能给你们排上号。”
一句句夹枪带棒的风言风语，像针一样扎在赵恒的脸上。
赵恒彻底变了脸色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知道今天这事儿按常规的体制路子是绝对走不通了。他刚准备直起腰板，说几句硬话。
突然！
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，一把攥住赵恒的肩膀，硬生生地将他拽到了身后。
“你他妈的一个代理局长在这儿吼你麻痹啊！”
黄毛昂这头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一步跨到康敬尧面前。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，黄毛那凶神恶煞的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康敬尧的脸，张嘴就是一顿语言输出：
“显得你嗓门大是不是？！还有，你他妈早上刷牙了没？张嘴就是一股子臭味，跟刚在茅坑里吃完屎一样！老子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你嘴里喷出来的臭气！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整个国资办的办公室里，所有的科员、干事，包括那位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康敬尧局长，全都被这突如其来、毫无底线的骂街给震傻了！
在体制内，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体面人。就算政敌之间恨不得把对方祖坟刨了，平时碰面了也得笑眯眯地叫声同志。真要开干，那也是在会议桌上用政策、用文件、用话术去拐弯抹角地挖坑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