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，如同三年般漫长。
第一天，天武盟的前锋部队，抵达了义城外围。他们没有立刻发动进攻，而是在距离义城五里处安营扎寨，与义城守军形成了对峙之势。柳依依站在城头，看着那面绣着金色“武”字的黑色旗帜，握紧了手中的剑。她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柳无忌的主力，还在路上。
第二天，长江北岸传来急报——燕王朱桓的大军，已经抵达了浦口。八万大军，沿江扎营，连绵十余里，声势浩大。燕王派出了小股部队，试图渡江侦察，被江南联盟的水军击退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试探性的进攻。真正的渡江战役，很快就会打响。
第三天，最坏的消息来了。曹少钦的复国军，没有像易云袖预想的那样，去抄燕王的后路。他们绕过了宛城，沿着桐柏山麓，快速穿插，直接插向了江南的西大门——九江。
九江，位于长江中游，是江南西部的门户。一旦九江失守，复国军就可以顺江而下，直捣镜湖。而此刻，江南联盟的主力，都集中在长江下游，防备燕王。九江的防御，十分空虚。
三路大军，从三个方向，同时向江南施压。每一路，都足以让江南联盟倾尽全力。而当三路同时压上来的时候，江南联盟，仿佛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船，随时都可能倾覆。
镜湖议事厅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，此刻看起来，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，而江南联盟，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、动弹不得的飞蛾。
铁中棠站在地图前，手中的竹竿在微微颤抖。他的声音，沙哑而疲惫：“燕王朱桓，八万大军，已经在浦口集结完毕。根据‘夜莺’的情报，他正在日夜赶造船只，预计三天后，就会发起大规模的渡江战役。”
他的竹竿向西移动：“曹少钦的复国军，已经抵达了九江外围。九江守军只有两千人，而且大多是地方民团，战斗力有限。曹少钦没有立刻攻城，而是在城外驻扎，似乎在等待什么。”
他的竹竿最后落在皖南：“天武盟的主力，约四千人，已经与义城外围的前锋部队会合。柳无忌本人，也抵达了前线。他派人向义城送去了劝降书，限柳依依三天内开城投降，否则城破之日，鸡犬不留。”
他放下竹竿，转过身，看着易云袖，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：“阁主，三路大军，合计将近十万人。而我们江南联盟，所有能调动的兵力，加起来，不到两万人。而且，这三路敌军，几乎同时发动进攻，我们根本来不及互相支援。这仗……真的没法打了。”
议事厅内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的脸上，都带着绝望的表情。有人低下了头，有人握紧了拳头，有人则在默默地流泪。十万人对两万人，而且是在三条战线上同时作战——这已经不是战争，而是绝境。
但易云袖的脸上，却没有丝毫绝望的表情。她站在地图前，目光从三面小旗上缓缓扫过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后，她开口了。她的声音，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：“铁师叔，你说得对。这仗，确实没法打。”
此言一出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易云袖——连她都说没法打了，那江南，岂不是真的完了？
“但是，”易云袖话锋一转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没法打，不代表就要投降。没法打，不代表就要等死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在场的所有人，目光变得炯炯有神：“我问你们一个问题。如果今天，我们放弃了江南，逃走了。我们能逃到哪里去？北方？那里是燕王的地盘。西方？那里是曹少钦的地盘。东方？是大海。南方？是蛮荒之地。天下虽大，但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