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瞳孔微缩。癸,正是上次擒获那女子的代号,那女子已死。“癸已殁,你是新任癸,还是冒充?”
“代号而已,谁用不是用。”黑衣人语气平淡,“主上让我带句话给沈岛主:莫再深究易水寒,莫再插手独孤家事。带着易小柔,远离江湖,或可保平安。否则,剑阁地宫,便是二位埋骨之地。”
“主上是谁?”
“主上就是主上。”黑衣人道,“主上还说,若沈岛主执迷,他不介意让二十年前沈从文勾结曹少钦、出卖前朝忠良的真相,大白于天下。”
沈清秋浑身一震,握剑的手猛地收紧: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说,你父亲沈从文,并非如你所想那般忠义。他当年与曹少钦早有勾结,所谓被逼盗图,不过是分赃不均后的内讧。前朝太子独孤明携玉玺残图出逃,行踪便是沈从文泄露给曹少钦。柳清风之死,亦与他脱不了干系。这些,独孤明想必未曾告诉你吧?”
“胡言乱语!”沈清秋厉喝,心却如坠冰窟。父亲与曹少钦勾结?泄露独孤明行踪?这与他所知、所信的一切完全相悖。
“是真是假,沈岛主何不回去问问你的岳父大人,独孤明?”黑衣人轻笑,“他知道的,可比你多得多。为何他被囚剑阁二十年,不逃不呼救?真的是走火入魔自囚,还是……心中有鬼,无颜见人,更无颜见女儿?”
“你究竟想怎样?”
“不想怎样。主上惜才,不忍看沈岛主夫妇枉死。只要你们退出,易水寒可保你们后半生安宁。独孤明之事,也与你们再无瓜葛。”
“若我不退呢?”
“那便玉石俱焚。”黑衣人语气转冷,“主上能扶起一个四海盟,也能毁掉它。沈岛主,莫要自误。”
话音未落,黑衣人身影一晃,竟如鬼魅般向神案后滑去。沈清秋岂容他走,剑光一闪,直刺其后心。黑衣人反手掷出数枚铁蒺藜,沈清秋挥剑格开,稍一阻滞,黑衣人已没入神案后黑暗。
沈清秋急追,神案后却是一堵实墙,并无通道。他正惊疑,脚下地砖忽然塌陷。急提气上跃,然旧伤在身,内力运转不畅,身形一滞,向下坠去。下方并非陷阱,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滑道,身不由己疾速滑落。
滑道曲折,不知通向何方。沈清秋强稳心神,护住要害。片刻后,眼前一亮,竟滑入一间地下石室。石室中有火把照明,陈设简单,一桌一椅,椅上坐着另一人,青衫磊落,正慢条斯理地斟茶。
见到此人面容,沈清秋如遭雷击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柳……柳前辈?!”
那人抬头,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孔,正是传闻早已死去的听风楼前楼主,柳清风!
柳清风看着沈清秋震惊的模样,微微一笑,将一杯茶推至桌对面:“清秋,别来无恙。坐。”
沈清秋僵立原地,脑中一片混乱。柳清风不是早已死在曹少钦之手?尸骨都由柳依依收殓安葬,此事江湖皆知,易小柔亦曾亲口证实。眼前之人,容貌、声音、气度,与记忆中的柳清风一般无二,但……这怎么可能?
“很意外?”柳清风似乎看出他的惊疑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这幅皮囊,用了许久,倒也还算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