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欠债的。”易小柔说,“但我这条命要是折在路上,你的匣子就没了。让我见娘一面,我安心上路,对你没坏处。”
“见了又怎样?”
“说几句话。”
雷震天沉默了一会儿,朝楼梯口招了招手。一个瘦高个走上来,正是昨天布庄守门那个。
“带她去。一炷香。”
“是。”
易小柔提起竹篮,跟着瘦高个下楼。穿过客栈后门,进了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是布庄后门,门虚掩着。
上楼。娘还在睡,脸色比昨天更白。
易小柔在床边坐下,轻轻握了握娘的手。手腕的淤青淡了些,但还在。
“娘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要出趟远门,七天。你在家好好的,按时吃饭,按时喝药。等我回来。”
娘没醒,呼吸很轻。
她从怀里摸出个小荷包,塞进娘枕头底下。里面是这些年攒的碎银,一共十三两七钱。又摸出把铜钥匙,压在荷包下面——那是家里箱子的钥匙,箱底有爹的信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娘还是没醒。
下楼,回客栈。雷震天还在剥花生,桌角的壳又高了一截。
“说完了?”
“说完了。”
“那三条鱼,”雷震天指了指竹篮,“真是给我的?”
“是。”易小柔打开篮盖,露出荷叶包。
“我不吃鱼。”雷震天说,“但你既然带了,杀一条我看看。”
易小柔看着他。“鱼已经杀了。”
“再杀一遍。”
“死鱼怎么杀?”
“那就杀活的。”雷震天朝楼下喊,“小二,拿条活鳜鱼上来!”
楼下应了一声。很快,小二端着个木盆上来,盆里一条鳜鱼乱蹦。
雷震天把盆推到易小柔面前。“杀。”
易小柔没动。
“怎么,不会?”